梨花、李花、桃花、油菜花都比以往年开的晚了整个月,人们并未意识到有何不妥,只有一些祖辈从事农耕劳作的人感觉这种现象不寻常,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时至今日,涛锅依然记得九年前有砖家赌咒发誓地说,花期推迟很正常,青蛙上街也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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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记得,那天我正坐在电脑桌前写上午采访的新闻稿,电脑桌左右晃动我还以为是楼上的住户装修或者是搞什么东东。直到放在电脑桌上水杯和顶架上面的书本掉在地板上的时候,整个房间好像瞬间要倒的样子,才明白发生了地震。
大地颤抖、楼宇摇晃,大街上人声鼎福,哭天喊地甚是悲悯,好像世界末日即将来临。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拿起电话,给那时尚在深圳工作的老婆打了过去:“地震了,你那里有发生吗?”得知平安无事后丢下一句:我去找儿子。便甩掉电话,抓起相机赤着脚板就拼命往楼下跑。
九楼、八楼、七楼、六楼,隔壁单元一七十岁老太太摔倒在五楼平台上,不知所措眼里充满了恐惧。我来不及询问,一把将老人家扶了起来,靠在楼梯过道的墙壁上,一句:“小心”,便撒腿就跑,冲到一楼大街上用时不超过50秒,跑到儿子学校也不超过2分钟,这恐怕是我辈子最快的下楼和跑步纪录。
可能读到这里的时候,有人会说为什么我不把摔倒的老人家背下楼,而是自己先跑掉。涛锅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们,我当时最担心的是我唯一的儿子,那时候我是一个坚定的“爱国”主义者,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自私分子,没有大家伙想像中的那么伟大。
得知儿子安全无恙的时候,我才拿起手中的相机拍下了一幅幅珍贵的画面,小朋友们的惊慌失措、泪流满面;满大街的人们有的衣衫不整,还有的裹着浴巾满街跑,甚至赤身裸体的男女也会出现在眼前,那叫一个恐慌。只有不吝世事才7岁左右的儿子没有一点惶恐样,一句:今天下午不上课,没作业好安逸。瞬间化解了我的不安。
慢慢地才知道都江堰死了好多人,汶川进不去了,北川也封路了,青川也联系不上了,、医生、血浆都不够用了。而那时,我还是一个正能量爆棚的人,一直坚守在电脑前,两天时间发布了不少于300条关于地震的新闻信息,毕竟那时我还是新华网达州唯一的记者兼编辑,不但采访写稿还得编辑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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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效祖国,或许是当时大多数人的举动,我也不例外。尽管我第一时间申请前往地震重灾区的要求未能得到上级领导的批准,但我并没有放弃主动前往的愿望。为此我与达州网友龙克、绿色巴山、邓高、蝴蝶、无名等等一起,自发组织了汶川地震网友募捐大会,在达州市中心广场举行,也得到了达州市民的认同和支持,甚至有靠乞讨为生的残障人士也捐出了不菲的人民币。
当我们把募捐来的钱交给达州红十字会之后,有感到非常之后悔,这些钱能花到灾民身上嘛,不得而知。由此我找到达州市美容美发协会,并组织一批捐款和物品,由我和李双均购买一批急用的药品亲自前往灾区。因为没有得到领导的批准,我只能丢下手中的工作以自愿者的身份前往,当然领导是极度的不高兴。
然而,当我们赶到都江堰,辗转汶川、北川、平武、青川等地,看到的一切简直是无法想象,也给我的人生带来了重大的困惑。我实在不敢相信,那么多校舍、教学楼为啥说倒就倒了?
最让人想不明白的是,一些几十年前修的校舍已经旧的不成样子,它却没有倒掉,只是有些倾斜和裂缝。而刚刚修起来不久的新楼却偏偏倒塌了,像豆腐块一样甚至连几根像样钢筋都难以发现,几乎大部分师生都被这栋楼给埋了起来。据公民调查不完全统计,该校死亡师生高达1250人。
一些学生的家长总是在倒塌的校舍地走来走去,她们已经不太能够哭得出来,只是泪眼婆娑的往着那一堆废墟,指着那些难以靠近的残渣,拖着嘶哑的嗓子嘟哝着:看,哪里是不是我的娃娃呀,手好像还在动,她肯定没死,可我救不了她...
这种情景不仅会令人崩溃,还会让活着的人遭受巨大的精神压力。这一幕幕场景,从汶川到北川、青川,从都江堰到平武、什邡,已经将涛锅震撼的无所适从,埋在废墟里面的断胳膊、断腿,甚至有些尸体连脑袋都找不到,这种惨状简直就是无以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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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政府公布信息,主震区四川省共有159个县合计13768所学校受损,其中51个重灾区中,4675所学校受损严重,3339所学校需要重建。另据官媒报道,地震中学校房屋倒塌共计6898间(北川、汶川未计入),而同时期的民间统计是12300间,高出前者178%。
2008年5月21日,四川省教育厅厅长涂文涛在教育系统内部会议上的通报:四川省教育系统共死亡6581人,其中学生死亡6376人;1274人失踪,1107人被埋;2008年5月26日,四川省教育厅公布统计的在校学生死亡4737人,伤者16000余人;2008年8月21日四川省教育厅统计通报的的师生死亡数据为5659人。
特别是前面这三组由教育厅公布的数据,实在是有点让人看不明白,明明知道前后矛盾,可又没有一个相对合理的解释,这就不得不让人们产生疑惑。更可笑的是,时任四川省常务副省长魏宏在2008年11月21日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发布,宣称在校师生死亡总数为19065人,较8月四川省教育厅统计数据5659人,净增13406人,高出237%。
尽管他们最后辩解已经下马的魏宏当时的说法属于口误,但我们相信这些数字的背后有着太多让人们无法释怀的内幕或者是黑幕。官方总是在说,民生大计、教育为本,可是死了这么许多的孩子,为什么不能给他们一个安慰,把他们的名字刻在碑上,以示警惕。
说真话,涛锅很卑微也很怯懦,面对那么多失去生命的师生,那么倒塌的校舍,当时涛锅没有发过一句声,而是响应号召写了一篇有一篇抗震救灾的宏大场面,甚至还专门写了一本援建的感恩书,这或许是我这一生中耻辱,与入狱五年谭作人、和惨遭围堵冉云飞他们这些人比起来,我实在是无颜面对父老乡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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汶川特大地震已经过去了九年,我们不应该忘记那些因为建筑质量而丧生的学生娃,他们用生命为这场天灾引发的人祸而买单,如果不能给他们一个说法,那简直就是天理不容。
虽然刘汉这个纵横江湖的黑老大,最终受到了法律的制裁,但是他出钱盖的学校在地震中却安然无恙,足以说明他还没有坏到人人得而诛之的地步。那些表面上仁义道德、光明磊落的建筑商、官员们经手的学校,在地震中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却没有人受到制裁,这才是最大的悲剧。
我依然相信,我们的国家、我们的政府,至始至终都是在为人民服务,即便是通过这样或者是那样的手段掩盖了历史的真相,让那些制造人祸的不法分子逍遥法外,但牠们的心里绝对不安,牠们所受到的良心谴责必然是牠们这一生的耻辱,没有其它。
随着时间的推移,涛锅相信事实总会有解密的那一天,毕竟常言说的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正义迟早都会到了,清算迟早都会实现,只不过是委屈了那些因为偷工减料、贪污腐败而丧生的娃娃们,这也是唯一让涛锅于心不安的原因。
我们希望,又朝一日能够为天灾引发的人祸而追责,更希望有一天我们的政府能够为这些娃娃们立起一到灾难纪念碑,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我们都应该记住九年前的今天,那个让数万人失去生命,数万人失去踪影,数十万人受伤的重大事件。
灾难纪念碑不仅记录他们的名字,更是记录这一事件中人祸的事实,用数据和真相宽慰失去的亡灵,用事实和依据提醒后世人记住天灾的发生还有人祸的悲剧,警醒后人才是我们最好的忏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