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徒弟之间,师傅一碗水难端平,偏袒大徒弟多年,却追悔莫及
过去孩子多,父母往往难以一碗水端平。他(她)们最宠爱的往往是最小的孩子。其中的原因,连父母本人都难以说清。按说,孩子都是父母亲生的,手心手背都是肉,不应该厚此薄彼,但他(她)们总会有意识或无意识地给予最小的孩子最多的爱。但当把父母的角色换成师傅,却会出现相反的结果。师傅往往会偏袒大徒弟,而冷落小徒弟。师傅会把大徒弟作为自己的继承人,将一身所学全部传授,而对小徒弟,师傅往往只教些皮毛勉强糊口。然而,无论是父母还是师傅都没有预知的能力,有时父母所疼爱的最小的孩子却不是最孝顺的,而师傅最偏袒的大徒弟,也不一定是最值得信任的。最可怕的是,父母偏偏与最小的孩子产生矛盾,师傅与最信任的大徒弟反目成仇。

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可以说是北京城极其混乱的时期,甚至有些老人大骂“日子一天不如一天,还不如以前有皇上的日子了”。此时还流传着一句话“荒年饿不死手艺人”,所以很多十二三岁的孩子为了将来能混口饭吃。朋友拖朋友,亲戚拉亲戚,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几十年不见的朋友,也通了气,都希望托人能学一门手艺。张天赋就是拖亲戚的关系,从山东济南背着铺盖一路来到京师,投靠当时的李记裁缝铺做学徒。
因为亲戚的关系,张天赋的师傅李德茂也是尽心尽力教他。张天赋确实如他的名字一样,有很高的天赋,师傅演示一遍之后,他可以照葫芦画瓢做得八九不离十。这可不是一般学徒能做到。很多学徒甚至学了三年却没有摸过剪子,就是因为技术不行。因为,他们只能缝而不能裁。作为学徒,缝衣服容易,而裁衣服相当难。大部分学徒在三年零一节出师之后若干年,达到一定技术才能拿剪子。过去的师傅与行业对学徒要求极其严厉,没达到一定的水平,绝不能让你做事。一是,怕你技术不到家,损坏了师傅的名声;二是,怕你做不好事,受到雇主的责骂。同时,做砸了事也很难在这一行再混下去,那样的话,多年的学徒生涯将白白浪费。

过去各行各业皆是如此,在饭铺做学徒也是如此,那些领悟差又不努力的学徒,甚至一辈子只能给厨师打下手,永无出头之日。因为,他们做不出让师傅,让顾客满意的饭菜。更残酷的是,过去戏班中的学徒忍受多年的折磨,但最终能成名成角却寥寥无几,大部分学徒最后沦为打杂的,或者跑龙套的,有的干脆另谋出路。作为裁缝铺的学徒,张天赋在各方面都让师傅非常满意。仅用一年的时间,张天赋已经能做简单的衣服。也就在这一年,裁缝铺多了一位学徒,名叫周满仓,周满仓比师兄张天赋小三岁,父母皆在荒年中相继去世,也是通过亲戚的关系才投靠到这里做学徒。周满仓知道父母双亡,自己再不努力学会一门手艺,将来更走投无路。于是,他想跟着师傅李德茂全力以赴的学。

然而,师傅李德茂把心思都放在了大徒弟张天赋的身上,而对小徒弟周满仓却是另一番态度。周满仓在李记裁缝铺几个月的时间里,只是烧火做饭,料理师傅与师哥的生活起居。师傅李德茂没有提一句让周满仓跟着学裁缝的意思。早上,周满仓要早早起床为师傅与师哥买早餐,师傅与师哥起床吃完早餐,往往一起出去揽活。此时,周满仓急忙吃点剩下的早饭,将师傅与师哥的床铺收拾利索,再把院子打扫一遍。师傅与师哥收揽活回来之后,会到铺上一起裁缝衣服,而周满仓这时要为中午饭准备。周满仓虽年龄不大,但对做饭并不陌生,因为过去在家里,父母去地里后,他经常负责在家做饭。一天三顿饭,除了早点是买的,中午晚上两顿饭都需要周满仓做。晚上,师傅与师哥回来吃完饭后,周满仓才能上桌吃些剩菜剩饭,剩多了还能吃饱,剩少了只能饿一晚上的肚子,或者晚上多喝水填饱肚子。

就这样过了一年,师傅李德茂才让小徒弟周满仓跟着学些简单的活计。有时,周满仓还没看仔细,就被命令去做饭。周满仓看到师哥张天赋一天比一天技术娴熟,而自己却毫无门道,心里不免有些不舒服。但他不敢有一丝的埋怨,更不敢心生恨意,因为他知道父母双亡的他,不是师傅收留,将无家可归。就在大徒弟做学徒的第三年,也是最后一年,李德茂将自己的绝学传授于他。过去,裁缝一般分给四类:布衣、呢子衣、绸子衣、皮衣服。在这四种中,前三种,天赋异禀的张天赋已经驾轻就熟,轻车熟练,而最后一种是最难的,师傅还没教他。李德茂对大徒弟张天赋这两年的表现相当满意。白天大徒弟帮助他裁缝衣服,晚上大徒弟又拿着报纸练习,所以在这两年中进步神速。张天赋平时对师傅也是毕恭毕敬,唯命是从,师徒之间从没有顶过嘴。对于李德茂来说,作为师傅,一生能遇到这样的徒弟,可谓人生之大幸。最终,李德茂决心将裁缝皮衣服的绝学传授给张天赋。

谁也不会想到,就是这个决心,后来让李德茂悔恨终生。裁缝皮衣服作为裁缝四类中最难的一类,可谓相当复杂。清朝时,越是品级高的官员,所穿的皮衣越是奢侈、珍贵、华丽。从所穿的皮大衣的料子就能看出此人的地位。然而这些从表面看似华丽漂亮的皮大衣却非常难制作。因为,这些皮衣并不是整块的皮子所制作的,需要一小块一小块的拼上去,同时必须讲究严丝合缝,不能随随便便地拼,在拼的过程中,更要讲究皮毛的长短,皮毛的纹路,还要根据纹路拼出一定的图案。因此,如果师傅不细心传授这项绝技,一般的裁缝很难学会,甚至有人一辈子也不会。但只要学会了这项绝技,将来在裁缝行业就不愁没有饭碗。凭着张天赋的天赋,加上师傅的耐心传授,他学得很快,只用半年的时间,就熟练地驾驭了这项绝技。三年零一节的学徒生涯中,张天赋在剩下的半年零一节的日子里,已经能在裁缝这一行当独当一面了。

就在这时,东堂胡子陇海铁路督办家的管家突然登门造访。管家告诉李德茂,“督办想做一件水獭大衣。”当李德茂听到这句话后,心里暗想“这是一笔大买卖。”因为,水獭大衣绝不是普普通通的百姓能穿得起的。当时一条水獭的价格是一百块大洋,而一百块大洋是一个普通家庭几年的生活开支。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管家又告诉李德茂“这件水獭大衣准备用四十条水獭。”李德茂的心里粗略一算,大吃一惊,一件水獭大衣光材料费就有四千块大洋。当时一座普通四合院的价格是二千块大洋,一件水獭大衣抵得上两座四合院。如此大活也是李德茂平生第一次,但他还是壮着胆子接了下来。但管家有一个要求:在做活期间,不能出督办家一步。李德茂心知肚明,这是管家不放心,怕皮子被偷,这也在情理之中。
这就如同仁堂过去一些药丸需要裹金箔,只用自家的女人,而不用外人。主要因为金箔是金子打造而成,怕外人偷拿。李德茂对这趟活,还是信心十足,因为现在他已有大徒弟张天赋作为助手,甚至徒弟的手艺不亚于师傅。就这样,师徒俩开始了一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密切的合作。因为,材料之昂贵,主人要求之高,容不得师徒有半点马虎。在督办家,除了吃饭、方便、睡觉,两人不敢有丝毫懈怠。师徒俩经过过去三年多的合作与磨合,可谓心有灵犀,做起活计得心应手,默契的两人好似一人一般。

师徒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将一件奢侈华丽的水獭皮衣交到主人的手上。督办对师徒俩仅用一个月所完成的作品相当满意,大加称赞师徒手艺之高,速度之快。更让师徒俩惊喜的是,督办慷慨地拿出了一千大洋作为酬劳。过去,师徒俩还真没想到过一千大洋能摆在自己面前。然而,就因为这一千块大洋,师徒俩却走上了分道扬镳、反目成仇的地步。一千块大洋摆在师徒俩面前,如何分却成了难题。如果,徒弟张天赋还没出师,问题就简单了。师傅李德茂拿出几块,十几块意思一下就可以了,但张天赋在进督办家时已经过了三年零一节的学徒生涯。那样,师傅李德茂就必须按照工资支付给徒弟张天赋。
同时,张天赋自认为自己在这次工作中的工作量并不比师傅少,手艺也不比师傅差。他自然不满足于只拿工资。张天赋心里有着自己的盘算,但并没有主动向师傅表露,而是师傅主动找到了他。李德茂和婉地对张天赋说道,“天赋,你看,我们这李记裁缝铺面这么小,我一直想扩大铺面,但因资金不足,未能如愿,现在,我想用这笔钱扩大咱们的铺面,你看怎么样?”张天茂听到师傅这话,脸色大变,但嘴上却说,“扩大铺面,用不了那么多钱吧!”李德茂接话道:“咱的铺面越大,揽的活就越多,生意越好,钱来得就越多越快啊!”张天茂心里硬气,嘴上还是平和地说道:“活多,人少,也干不过来啊!”李德茂早已想到徒弟会说这话,他紧跟着回道:“咱先把周满仓培养起来,再招几个学徒呀。”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张天赋虽天赋异禀,手艺不输师傅,但阅历与心计远不如师傅。最终,张天赋匮乏的心计与语言已经无法与师傅再争辩下去。他直接跪在师傅面前,急促地说了一句“师傅,我要出去单干。”李德茂听到这话,顿时脑袋嗡嗡直响,他不敢想象自己一手栽培的徒弟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时间似乎停止在此刻,空气如凝聚了一般,师傅俩,一个呆呆地站在那里,一个低头跪在那里。就这样,静止了几分钟后,李德茂甩手而去,张天赋仍低头跪在那里。不一会,李德茂拿着一个沉甸甸的小包袱扔在了张天赋的面前,怒气冲天随口喷出一个字“滚”。包袱落地的一刹那,张天赋听出里面装的是大洋。
那一天,张天茂也不知怎样拿着包袱走出了已经生活了三年多的李记裁缝铺。他对裁缝铺与师傅不能说没有感情,但他不想一直这样做徒弟,一直位居师傅之下。他要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他只知道自己走后不久,李记裁缝铺关了门,但不知师傅被他气得一病不起。师傅病重期间,二徒弟周满仓尽心尽力地照顾,师傅后悔当初未能一碗水端平,但为时已晚。周满仓送走师傅后,踏上了革命的道路,而张天赋却走上了不归路。师兄弟相见时,已成战场上的对手。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责任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