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我老了，下一个秋天可能来不了！
我老了，下一个秋天可能来不了！
——记2022年10月的蜜岩旅行
嘉善枫泾 蔡宏伟
自2006年夏天暂厝宁波，几乎每年的10月底或11月都要坐661路公交车来蜜岩。单程花时约80分钟，一路可见到芝山、鄞江、乌山头、五台寺、天象岩、樟村等景观。秋天的蜜岩，山林绛紫黄绿诸色斑驳，樟溪水明净清亮天光云影共徘徊，算得上是四明山深处的胜区。
2022年10月的最后一个周六，妻因为教会里上午有选举事务，夫妇不能偕往。遂约定，我乘车先去蜜岩，妻忙完选举事，在绿姿买上蛋糕面包等物，再来蜜岩。
于是，那天上午我孤零零来到蜜岩。仰头望蜜光岩，山岩嶙峋依旧，岩体破碎程度似较去年为甚。山崖间的藤蔓的叶片已呈红色、黄色，黑灰的石块成了它们生动的背景。
一位骑了电瓶车赶往四明职高后面自留地的老人笑着让我不要在山岩下逗留。说昨天就掉落了一块碎石，水泥路上还留着痕迹。
我于是跟了他的车，在茅垟坪古道的入口附近，转向蜜岩村。我想去村中的应氏祠堂看看，祠堂后面就是应夔丞当年办的小学堂，陈立夫陈果夫的叔叔陈英士曾在这所小学堂任教。正是大中午，阳气正盛，我想我一个人进去，大概无碍。
走到紧邻后山的公厕附近，未见人迹。风吹叶落，连鸟儿在枝间的跳跃声也能听得见。我觉着后背起了凉意，草草解了手，想径直离开。
我在水槽边洗手时，隔壁女厕里传来说话声:
“慢慢地，尿干净了，就好了。”
“裤头湿了一大块，……”
然后，是一位老太太搀着一个老头走到我旁边的水槽前。
“只有这只有水，那只没有。”
我赶忙让出水槽。
“城里的白果树的叶子全黄了。老头子非要来看。……”
老太太掩饰着尴尬。
“我也误会了。这里的银杏叶至少要半个月后才会变成金黄。”
我赶紧配合。
“我老了，下一个秋天可能来不了……”
老头子一边用手捏着裤腰，一边缓缓说道。他的目光望着远处山脚下的几株高大的银杏。秋阳下，那几株银杏舒展着依旧青翠的叶片。
“你们进去吗？”
我庆幸有伴了。
可老头子摇了摇头。他眷念的秋天不在古旧的建筑里。老太太搀着他，走向古茂的山林。
我在皎口水库大坝下的台阶上，等来了自己的老太太。溪边的乌桕叶已被秋风的情话羞红了脸，芦苇的花是雪青色，铭记着秋天紫罗兰般深情的告白。在樟溪水的欢声笑语里，我们聊起了那对老夫妇的事情。
“他们可能是下过乡的知识青年吧？”
“这里又不是横街？”
“应该年纪轻的时候在这里生活过！”
“老头那句‘我老了，下一个秋天可能来不了’说得太伤感，让我高兴不起来。”
“病了，忙了，都有可能来不了。今天能来，就当感恩。”
“老太太”大囗吃着榴莲蛋糕。
旁边正洗着一筐番薯的本地老奶奶，居然听得懂我们说的嘉兴土话，她笑意盈盈地附和:
“做人就要乐惠。”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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