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纪录片《出路》随着一次互联网“思苦”潮，重新回到了大众视野。里面那个叫马百娟的女孩，让人感叹不已。
“我想知道云儿去了哪里，我想知道风儿说了什么……”，纪录片的开头，便是这个女孩“陕北”味的朗朗读书声，铿锵有力，充满希冀……也许这些语句缠裹着的是她对外面世界的憧憬。
村里的条件艰苦，两三个老师，两个班级便是这个学校的所有配置。班里零零散散的三个小孩，12岁的小百娟便是其中一个，而此时的她还在读着二年级的书本。在充满尘土的昏暗房间里，小百娟的眼神却是那么透亮有神，充满生机。他笃定的望着黑板，认真听写着老师讲过每一句话。早上，小百娟把一块馍，撕掉一小半泡进白开水里作为自己早饭，吃完后便兴致勃勃地背上书包去上学了。小百娟会因为三块二毛的新文具而开心雀跃地走回家；会在作文中写下自己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
总之你能从小百娟身上看到一切欣欣向荣的姿态，她欢悦的走姿，她明亮的眼神，她动人的笔触。这个小姑娘身上的纯真和坚毅，在这大山艰苦环境的包裹下，却显得让人心酸。
可似乎命运并没有格外眷顾这个乐观的小姑娘。镜头随着时光的流逝来到三年后，在校门口正在和哥哥拉扯的小百娟死活不愿意进学校学习，这仿佛和那个三年前脸上充满憧憬的小百娟十分不同。
此时的他半倚着校门，用背对着校园的教学楼，显得十分的抗拒。
在哥哥给他办理退学的过程中，和老师的对话我们了解到，百娟因为读着和自己年龄相差的年级，与同学们相处交流起来很困难。
对于老师教学的内容也因为自身基础薄弱而难以吸收，甚至是家里面父亲对女孩子“最好的出路是嫁个人”“女孩始终是别家的人”的看法………
许多的现实因素的阻碍，让小百娟脸上再没有了对求学和对未来的欣喜模样了。
百娟因此开始自己的求职之路，可一个15岁山区农村小姑娘，年龄不到成年，连基本的电脑技能都不会，与这个时代的服务措施脱节严重。连去快餐厅做清洁工都不太合格。百娟的求职路上，只收获了尴尬和拒绝。
再一次无奈的她，在和同年龄阶段的女孩子交流中，仿佛接受了和他们一样小小年纪怀孕生子的命运。
而拍摄也因为百娟父亲，要求节目组给出两万块的报酬后走人而中止了。可是“百娟们“的遗憾会因为镜头的离开而离开吗？答案是不会！
根据2021年的一份调查显示，农村因家庭贫困而辍学的女生高达百分之38.1%，男生为18.2%，是女生的二分之一不到。而根据一项全国性的调查可知，男性升学率比女性显著高出6.5%。而为什么在时代不断进步的今天，“百娟们”还在不断出现？
这个答案很复杂，我们或许可以在张桂梅校长的采访中，可以瞥见一二。在采访中，记者问为什么不让男女孩一起来她的学校一起上学，张校长说：“我给你举个例子，一个家里的妈妈，她让他初二的儿子送到县城里补课，把我高三的姑娘放在家里做农活。”
这是我们的答案也许变得清晰了，当家里面只能供一个孩子上好学时，学习情况，学期阶段并不会成为农村父母的考虑因素，性别才是。因此桂梅校长才会费尽心力的创办女子中学，为大山的女孩子们创造一个庇护所。
在农村，劳动力和生育是每个家庭的主要需求。即使在今天，大家的生活水平不断变高，农村的面貌也是焕然一新。但是，似乎农村每个家庭里对于女生的束缚并没有随着时代进步而发生很大的进步。他们当然会让女孩们上学，可是当女孩们读到大学，高中后，甚至有些仅止步于初中时，家里面就会说：“女孩子嘛，读到这里就够了………”
没错，女孩子读书并不是“学无止境”，在新时代的旧观念里，让女孩子读书本来就一件“幸事”了。就像纪录片里面百娟父亲所说的一样，女孩子始终都是要嫁给别人的。在他们眼里女孩子自己给别人养的，所以读书读得差不多就够了。一个“够了”，把他们曾经的希望、出路便慢慢抹去了。
其实，百娟能够一路从乡村读到县里的学校家里面和自己也是付出过极大努力的。家里面受到国家补助，换了新房子，哥哥出去做工，一切仿佛都“欣欣向荣”……可是百娟所处的环境，并没有随着家庭的境遇而很好的改变，相反他面临着退学的情况。是家里面没钱吗，或许是的。但是不是没钱支持百娟上完学，而是觉得百娟上够了学，成绩差，跟不上老师，和同学难相处这些问题，属于“扩张成本“了，不需要再花费了。而百娟自己也明白这种处境，她不可能像城里孩子一样花钱花时间去补课。钱，家里面换了新房子，哥哥厂里三个月没发工资，家里面十分拮据。时间，换了新房子，还是要有很多活要做，烧水做饭，打扫屋子，安装新家具，新门窗，花时间在学习上不干活，就是搞空事。百娟停止努力了吗，没有。不会的题，她也会尽力地去书写答案，哪怕是错的。
他出去找工作，是想自己能养活自己，能够再次找到像学习一样的事情，是希望能再一次改变自己的命运，怎奈文化太差，年龄太小，所以失败回家。
这便是“够了”带给“百娟们”难掩的遗憾，她们曾经真诚地对待每一个能改变自己命运，带来美好生活的希望。可是对于那个环境下面的她们来说，这些机会、希望是有时限的，或止于15岁，16岁………到时间了，就该去履行自己作为女性的原始“职责”。甚至这个时间由不得他们自己去选择。“够了”是一个施舍者对于接收者的警示，仿佛一切都是不该，能到此你已经是很幸运，很知足了。再走下去，家里面便“亏本”了。而这个施舍的人，是“百娟们”的家人，或许这才是最让人最为无力的地方，避风的港湾成为“施粥斋”，只因为性别上她们是女孩子。
当然在女性自由的今天，我们看到了许多优秀的女性工作者，他们活跃着社会的各个领域，创造着属于自己的成就。可惜还是难逃“百娟”式的遗憾。到时间了，学够了可以去谈恋爱了；到时间了事业高度够了，可以去嫁人了；到时间了，社会高度够了可以去生孩子了………还有许多人带着“百娟们”的遗憾，兴致勃勃地踏上了对梦想的征程，人生的出路，却又因为一句“够了”眼睁睁地看见“出路”在自己面前消失，多么让人唏嘘。她们也曾经梦想过自己能去更广阔的世界，幻想过美好的生活，哪怕只是一个月只有一千块，只为给家里面多买些面的朴实愿望。我们只能祈求“百娟们”的努力能在时间到来之前，带来肯定的回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