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手骨
“我从不做玄幻剧,但这次想看一下《九州缥缈录》。”
5月29日,在第七届中国视听大会现场,作为2019年第一个爆款剧《都挺好》的制片人,侯鸿亮依旧温和谦逊。
左二起分别为:正午阳光影业总裁侯鸿亮,华特迪士尼(中国)媒体及原创内容总经理戴骅,中国电影文学学会副会长余飞,五元文化创始人五百,小糖人创始人朱振华
不过,在谈到如何拍出一个好故事时,侯鸿亮坚定提出“三不要”——不做玄幻剧,翻拍剧,青春偶像剧。只要是打动人心的故事永远不过时,正如导演五百所说:“在影视行业没那么多代沟,情感都差不多。”“(如果)你喜欢的观众不喜欢,你(是不是该反思自己)离这个行业越来越远了?”
论坛现场,各位嘉宾耿直辛辣:“除了编剧导演制片人,其他多数是为了谋生。”“能否做精品的核心在于,有没有高手,心甘情愿和你在一起。如果没有这么几个人,给你十万兵马没有用。”行业需要一个蓝翔技校还是若干个弧光联盟?
影视行业工业化,到底还有多少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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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鸿亮:我从不做玄幻剧,但想看一下《九州缥缈录》
关于如何做一个好作品?
据侯鸿亮介绍,他有三个原则。首先导向要正确。
第二,不翻拍其他国家或已经成功过的作品。据介绍,曾经有很多类似项目找到他。但他认为,任何爆款的诞生都和当时社会人文环境相关,成功很难继续复制,不如做一个新的。
第三,不做玄幻剧,不做偶像剧青春剧,有大量科幻特效的那种也做不了。“像《都挺好》是感性的,他挑战的是父辈形象的坍塌,让我们重新思考我们和家人,和兄弟姐妹之间的关系。”这个作品是他2010年看的,当时看的时候很激动,现在依旧引起了很多讨论,核心在于“很多情感没有按照时间的变化消退,是没有被表达出来过的。”不过,他也笑着表示:“我从来没做过玄幻,但蛮想看下《九州缥缈录》。”
朱振华观点一致。“做项目价值观占了很大一部分,除了同样不做翻拍剧,现有技术层面做不到的东西也不轻易做。”,“你自己没被打动,你还想打动别人,几乎是不可能的。”
五元文化创始人五百则补充道,你把自己感动了但别人没感动,那是你的情绪和大众有偏差。
做剧是面向大众的,创作者的判断尤为重要。“你喜欢的观众不喜欢,(说明)你离这个行业(可能)越来越远了。”在影视行业没那么多代沟,情感都差不多。“我们也经历过为爱去死的年龄,你做出的东西是对的就好的。”
余飞总结称,首先要有一个新的创意。一般来说太不可能全盘创新,如果是别人做过的题材,一定要找一个独特的切入角度。现在行业现状是,90%以上公司只要实现“完成”就谢天谢地了,另外80%以上的编剧不太讲技巧。业内很多作家小说家转行做编剧,凭借的是文字功底和文化积淀,“但有不少编剧写过一个特别好的就再也没有听到他们的作品了。”他认为,核心原因是,“他把(他)生活中最重要的东西做完了,就没有了,他无法重复生产(精品)。”
核心原因在于缺乏技巧。像美国很多科幻剧,玄幻剧,凭空抠出来也很好看。它能提出一个很难的问题,用一个很好的问题解决,而不是用巧合(圆场)。举个例子,你一集破两个重案,和三十集破一个案子,信息量的区别是很大的。总言之,有信息量的叠加,技巧的叠加,这样的戏干货才会多。“解决问题技巧丰富,巧妙,智慧,这是最底层的(逻辑)。”
影视工业化:行业缺一个蓝翔技校?
目前,业内最关心的问题,在于影视行业能否工业化规模化?
侯鸿亮一针见血地指出:“现在肯定还不行。中国市场空间很大,还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工业化需要特别好的环境。”
目前,正午阳光有6个导演,保证一年有3到4个戏,“已经挺多了,而且涵盖了五家一线卫视,再多就是众矢之的了”。据介绍,他们拍完《大江大河》之后,团队就一直没动过,一直都在为后边的项目做准备。 “我们导演不多,大家认真把所有环节都更好。准备时间长,量少一点,不是坏事。”
在他看来,现阶段把作坊做好就很不容易,等未来经济环境市场环境更好一些了,上市的环境也好了,上市也不见得不是一个选择。“如果环境不那么健康,那么风险也会很大。”
虽然侯鸿亮很谦虚,但华特迪士尼(中国)媒体及原创内容总经理戴骅认为,正午阳光做《都挺好》的营销,其实已经达到了工业化水平。 “整个营销团队理解这个故事,跟这个故事同命运,共呼吸,最终会拿出一个最好的方案去营销。”
对此,侯鸿亮笑着表示:“(其实)是网友自发的。”以苏大强的表情包为例,他们(公司)把版权买下了,但依旧让作者免费授权(给其他人使用)。说到底,当自来水起来的时候,考验的是团队敏感度的能力,“有任何激发你对这个作品的点,都不放弃。这是一个行业多年来积攒的一股力量。”
以青春剧起家的小糖人创始人朱振华称,他们这群人没有特别大的野心,目标是做一个小而美的公司。他们每个项目的研发项目周期很长,普遍长达一年半做一个项目,像今年8月将开机的新项目《了不起的女孩》筹备了好几年的时间。
五百指出,影视作品有三大属性。相比工业属性和社会属性,商业属性其实是最弱的。他忍不住调侃称:“前几年我们把商业属性放在第一位,所以出了一点问题。”
工业化的必要性在于,它是能帮影视剧节省成本的。
“如果没有工业化,好多东西都是自己聊。”虽然他拥有一支战斗了十几年的团队,但业内大多数剧组都很“乱”。
人们常调侃,“影视行业缺一个蓝翔技校。”
五百皮一下很开心:“以前还是场记现在就是摄影师了,基本审美还没形成(就来干摄影了)。”更可怕的是,行业一旦没有工业化,剧组就会失去自我要求。只依赖几个人,那几个人会变得很累,导致无法批量生产精品。 “到底什么是制片,场务到底要做什么?这个包属于服装还是道具?很多临时搭建起来的剧组,最基本的东西都搞不清楚。”
缺乏一个通用规则,职业培训,一个高效的管理效率和办法,大量精力耗费在听完很生气的地方,这是没有工业化的弊端。
余飞把以上bug归结为管理问题。“能否做精品的核心在于,有没有高手,心甘情愿和你在一起。”
如果没有这么几个人,给你十万兵马没有用。
说的严重点,除了编剧导演制片人,其他多数是为了谋生。侯鸿亮指出,现在很多剧组的辅助部门招人都把吃苦耐劳放在第一位,而不是对行业有热爱。举个例子,河南东北整个村,都组团去干美术了。一旦你受了高等教育之后,有选择余地了,很难能忍受一年半年不回家,投入其中。
正午阳光的剧组要求每天工作不超过12个小时,但国外是不超过8个小时,且一周放一天假,这一度让侯鸿亮感到惭愧:“像我的一个制片主任,三年春节没回家,如果不是对行业的热爱,真的是坚持不下来的。”说到底,缺乏吸引,培养和留住高端人才的环境和土壤,正是行业的最大痛点。
余飞补刀称,有时候还不是留得住,管得住,钱是不是给到位的问题。像很多编剧成立的公司或工作室,底下的人都是拿工资的,他们拿了钱和署名,有时候内容还不一定用得上。“通常只有老板最辛苦,会根据甲方的需求吭哧吭哧改。”
朱振华形容影视工业化是一个大的协同体系,就像造一架大飞机,不是马上可以实现的。从当下出发来看,它还是一个理想,每一人都在为未来影视工业化做努力了,才有未来。
头部影视公司,2019年的制作规划如何?
五百成立的“弧光联盟”,被他称之为“形式上的工业化”。
曾经有媒体报道过,这个联盟要求每个个体经验丰富,专业水准至少在中上水平,它的最大作用是把影视创作各个环节合适的人匹配到一起,让各部门之间减少磨合、人际关系产生的内耗;最终,帮助大家生产的作品在70分以上的。
用五百的话来说,创作是主观的,这要求大家三观一致。“三观偏差大的不一定能走到一起。专业水准至少中上,如果不够就用其他形式来补。”但顶尖的高手没那么多,高手通常性格会较强,不太可能整合到一起去,“这依旧是管理问题。”
用朱振华的话来总结,工作化不是花钱就能做到的。国外的工作水平高,一定要经历各种沟沟坎坎,耗费精力走了弯路,然后才找到自己的方法论,“这个物理时间是避免不了的。”
眼下,最实在的事情,其实是克服一个又一个项目的难点。
2019年,正午阳光正在筹备台网剧《孤城闭》。资料显示,这是一部展现北宋仁宗时期前朝风云和后宫波澜的戏,它以宋仁宗的一生为线索,讲述了他殚精竭虑爱民治国的故事。
侯鸿亮形容拍这部戏 “感觉又回归了”,变回了那种相对传统一点的创作和创作范儿。相比导演(张开宙)上一个作品《知否》,《孤城闭》有很大差异性,而且审美上也有突破。
小糖人目前正在拍摄《棋魂》,讲述的是一群少年的热血成长故事。8月份,他们要开拍《了不起的女孩》,描述的是女性当下生活状态,这也是小糖人的第一个原创。另外,他们还要拍一个剧版的《奇葩说》,聚焦热爱辩论的年轻人。
五百则透露,他们的《隐秘而伟大》刚剪完,正在送审中。由白敬亭、许魏洲主演的热血青春竞技剧《乒乓》刚杀青。未来,他们还会制作一系列特色作品,但大多尚在保密阶段。
在网娱君看来,匠人匠心,敢于创新,这才是行业的未来。


